蘋果日報發行量急速竄升﹐相信不出兩年﹐就會成為第一大報﹐ 屆時﹐香港人豈不是要笑台灣無能人了﹖
新年伊始﹐動腦總編輯王彩雲問我對2004年的媒體大勢﹐有什麼看法。 我坦承﹐我不是像詹宏志那樣的趨勢專家﹐但我敢大言不慚地說﹕「小心蘋果日報﹗」不出兩年﹐蘋果日報就會成為台灣第一大報﹐而黎智英挾壹週刊和蘋果日報的發行優勢﹐將成為台灣平面媒體界的第一人。
多事之冬 情勢卻大好
這個預測確實有點危言聳聽﹐尤其是壹週刊因為報導撞球國手陳純甄嗑藥﹐不久前﹐才被第一審法院判賠200萬台幣「精神賠償」。
而蘋果日報也才被勵馨基金會、台灣少年權利與福利促進聯盟等婦女和兒少團體﹐發起拒買、拒看、拒訂行動﹐原因是﹐它的情色內容被認為違反了《少年福利法》。
對打入台灣市場才3年光景的香港「壹傳媒」集團而言﹐一連串的法律訴訟案件(包括連戰、王文洋告壹週刊﹐郭台銘告蘋果)真是多事之冬﹔在外人看來﹐似乎走上了禍不單行的窮途末路。
但以我來看﹐壹傳媒卻是革命情勢一片大好﹐黎智英這個野心家還真有兩把刷子。
管你五四三 照惹不誤
先說壹週刊。這本雜誌已經成了台灣最會創造話題的媒體。 從高行健被指涉喝花酒、王文洋兵敗大陸、廖本煙的性騷擾疑雲﹐到連戰在美國隱匿不報的家產﹐壹週刊在1個多月內﹐就連續抖出了好幾個爆炸性的內幕。
儘管大爆內幕讓壹週刊創下了挨告最多的記錄﹐但這個記錄也充份顯示兩個不容否認的事實。
第一﹐壹週刊是台灣境內﹐最不怕得罪人的雜誌﹐除了娛樂界的名人之外﹐它連總統候選人、立法委員、企業家、諾貝爾文學獎得主﹐都照樣招惹不誤。 其二﹐壹週刊是台灣境內調查採訪能力最強的媒體﹐雖然它不見得所有的報導都屬正確﹐但它的確培養出了一批擅長跟蹤、偷拍、和挖掘真相的攝影和文字記者。
調查採訪 可比包青天
以最近出版的第137期壹週刊為例﹐除了封面故事「連戰犯法說謊」打亂了總統大選的行情﹐讓連戰的誠信度備受質疑之外﹔其它的數篇調查報導﹐如「血腥屠狗場高雄直擊」、「踢爆鹹濕名僧
詐財騙色劣行」、「血染公路 連環殺手起底」、「徐華鳳台中當情婦」等﹐也都展現了有如私家偵探社一般的調查能力。 這種卓越的調查能力﹐已成為壹週刊的品牌標籤﹐小至名人的偷情行為﹐大至攸關國計民生的重大弊案﹐都可藉壹週刊的版面予以摘發。
以往﹐壹週刊的編採作法﹐多半被認為是不入流的狗仔隊﹐專肆以不當的手法侵犯名人隱私﹐來獲取商業利益。 經過近3年的觀察之後﹐不得不承認它委實在調查採訪上﹐具有高度的專業能力﹐而且它所作的調查採訪﹐也有相當的部份﹐有助讀者瞭解許多人與事的真面目。
從這層意義而言﹐壹週刊對提升台灣的社會正義﹐還是有某種程度的貢獻的。
蘋果實銷大 緊逼首位
壹週刊一直居高不下的發行數字﹐不啻為它受讀者歡迎的程度﹐提供了最強有力的註解。 壹週刊在過去兩年來﹐每期14∼16萬份的零售成績﹐創下了台灣綜合性雜誌的第一。
系出同門的蘋果日報創刊之後﹐壹週刊的銷路才下滑到每期13萬份左右。據說﹐黎智英還為了這個現象開檢討會﹐難道他還指望壹週刊完全不受蘋果影響﹖
蘋果日報是繼勁報之後﹐台灣第二份全彩印刷的報紙。勁報辦了不到兩年就無疾而終﹐原因是發行數字一直衝不上去。 蘋果卻恰巧相反﹐初試啼聲就打破了三大報零售數字的總和﹐目前周一∼周五每天的發行量已達43萬份﹐周六、周日每天則可達52萬份(據蘋果日報總經理張曉怡表示)。
一份新創的報紙在第1季的實銷份數﹐就可以這麼逼近領導品牌﹐在台灣的媒體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例子。蘋果究竟為什麼會讓人家「一咬上癮」﹖ (韋思曼為資深媒體人﹐歡迎來信editor@brain.com.tw)
去除鹹濕 形象漂白
整體來說﹐蘋果的社會、財經、消費生活、體育、名人娛樂、時尚等版面﹐都做得相當不錯。唯一容易引起爭議的是它的情色內容﹐也就是所謂的「鹹濕版」。
自從遭到婦女和兒福團體抗議之後﹐蘋果高層已決定裁撤「都市反斗小組」﹐往後太過淫佚露骨的文字和圖片﹐將不致於大量出現。 這個編輯方針上的改變﹐其實對蘋果是利多於弊。不但它可以普遍進入家庭﹐也不再會因形象問題﹐而遭到廣告廠商和公益團體的抵制。
以小報大 議題更醒目
從頭版新聞的處理模式上﹐也不難看出﹐蘋果刻意與三大報做市場區隔的用心。 自從創刊以來﹐蘋果極少用台灣重大政治新聞做頭條﹔而偏愛用獨家新聞、社會新聞和民生新聞(如吃鮭魚會中毒)﹐配合大照片和大標題﹐佔去頭版整版。
這種將小新聞放大的作法﹐坦白說跟紐約郵報、英國太陽報一樣﹐是屬於「小報路線」﹔嚴格說上不了檯面﹐但是卻更容易造成刺激醒目的效果。 在業務方面﹐蘋果也採用了一些翻新的作法。如分類廣告不像兩大報那樣依賴代理經銷商﹐而是讓刊登的客戶自行匯款﹐節省了中間人的佣金﹐在成本效益上﹐有其匠心獨具之處。
直搗黃龍 三大報拉警報
重點在於﹐蘋果的廣告營收已達每月1億多元﹐而且發行份數還以平均兩萬份穩定成長。長此以往﹐儘管它的經營成本過高﹐距離打平仍遙不可及﹐但它只要在發行份數登上龍頭寶座﹐就可以號稱是「台灣第一大報」了。
面對蘋果不斷攻城掠地的洶洶來勢﹐三大報依然故我﹐頗有處變不驚的鎮定。若在不久的將來﹐真讓黎智英同時擁有「台灣第一大報」和「台灣第一週刊」的榮銜﹐香港人豈不是要笑我台灣無能人乎﹖?(韋思曼為資深媒體人﹐歡迎來信editor@brain.com.tw)
●議題能力
壹週刊來襲 時報周刊變軟腳
時報周刊曾經引領台灣雜誌界的風騷長達十數年。在發行人簡志信的發皇帶領之下﹐它標榜了報導的四大信念﹕「速度、廣度、深度、熱度」。
所有的線上記者﹐也以「新聞在哪裡﹐時報周刊就在哪裡」自勉。諷刺的是﹐自從壹週刊打入台灣之後﹐時報周刊就似乎喪失了創造新聞議題的能力﹐讓它的對手壹週刊專美於前。
影響所至﹐時報周刊的零售已大不如前﹐僅有廣告部的表現仍然亮麗。數字會說話﹐請問過去3年裡﹐有誰記得由時報周刊揭發的獨家新聞﹖
內容比一比
蘋果以視覺刺激取勝 雖然「沒文化」吾往矣
如實地說﹐台灣的蘋果日報還是有許多缺點﹐其中我認為最大的﹐就是它幾乎完全不具有學術性格和文化性格﹐以至於在閱讀的過程中﹐得不到思想的啟迪或人文的陶冶。
就文字運用的層次而言﹐它甚至還不如壹週刊﹐它的言論品質比起三大報﹐也顯得相對貧乏。再者﹐就是它的中國新聞、國際新聞和藝文版(包括副刊)落後中時、聯合甚鉅。
不過﹐蘋果卻充滿了它獨具的許多優點。首先﹐它是一份彩色精印的畫報﹐每天使用的圖片量﹐是台灣其它傳統報紙的4∼5倍﹔充份利用照片來說故事﹐讓消費者由「讀報」轉為「看報」﹐在視覺的刺激效果上達到高分﹐也比較適合新世代讀者的口味。
其次﹐它是一份以「讀者生活需求」為導向的報紙。想買賣房子、買賣二手車嗎﹖只有蘋果日報不憚紙費﹐把房子和車子全都用彩色印在版面上﹔想知道今天菜市場買什麼菜最划算嗎﹖哈﹐蘋果日報居然整版介紹。
同樣花10塊錢台幣﹐可買到30大張的蘋果﹐比起三大報的內容足足多出一倍。雖說是量報、質報有別﹐但當量報的內容因更為貼近市民的生活﹐而大賣特賣時﹐質報的堅持相形之下﹐不免淪為不切實際的自詡。 |